香港人說香港史,分享香港歷史文化故事冷知識

【香港疫苗史】香港如何對抗天花和霍亂?

現時接種武漢肺炎疫苗的呼籲和有關科興、BioNTECH及牛津/阿斯利康疫苗的有效率、副作用等分析比比皆是,而打疫苗亦是港人生活中重要的一部份,因為童年時大家都要打一連串的針,而其實過去香港曾經大規模打針以遏止天花和霍亂疫情,就讓我們看看戰前大型接種運動的情況吧。

天花和霍亂

天花(Smallpox)是一種由天花病毒引起、能透過空氣傳播的傳染病,患者一般會長出紅點和皮疹,死亡率驚人,千百年來於全球奪取了無數性命。不過英國醫生Edward Jenner於1796年發明以種牛痘預防天花的方法(牛痘是天花的近親),廣為各國採用。1980年5月8日,世界衛生組織正式宣布撲滅天花,亦是人類迄今唯一成功消滅的疾病。

香港首份中文報章遐邇貫珍,在1855年7月介紹西洋種牛痘的方法

霍亂(Cholera)是經口感染霍亂弧菌所引起之疾病,患者通常食用了被污染的水或食物。這種急性疾病症狀可以相當嚴重,例如大量腹瀉,快速造成脫水、酸中毒和循環衰竭。嚴重未治療的患者可在幾小時內死亡,死亡率可超過50% 。霍亂疫苗早在19世紀末已發明,但與種牛痘後理論上終身有效不同,它在接種後的頭半年內提供約85%的保護,兩年後保護力跌至不足50%,故此若果衛生環境沒有改善,霍亂仍會繼續爆發。

香港爆發霍亂最嚴重的一次是在1937年,不知為何團結香港基金出版的地方志指1916年也有大爆發,「每日數十人病死」,但當年明明只有10宗個案。
1887-1888年天花大流行

據殖民地總醫官Dr. Philip Ayres在1888年的報告中指,天花在香港冬季是「每年一小爆,三年一大爆」,但當年情況乃多年來最嚴重。疫情是在1887年11月開始,12月時有204宗個案,其中有84人住院,另有106人死亡。有鑑疫情嚴重,政府於是推出香港首條有關接種疫苗的法例,2月4日起所有父母必須讓嬰兒在出世或由外地初到香港半年後種牛痘,其後到註冊總署登記。現在香港兒童接種疫苗純屬自願性質,但1888年的家長在限期後沒有照辦,將被罰款最多5元或監禁10日,若情況繼續更可被罰最多50元或監禁3個月。政府當時安排在港島的醫院(例如東華醫院、雅麗氏醫院)及九龍村落的官立學校為嬰孩免費接種,成功遏止疫情,5月起就沒有新增個案。疫情最終導致499人死亡,入院個案死亡率高達20.7%。

1906年成立的堅道舊細菌學檢驗所,現時是香港醫學博物館。(圖片來源:明報)
東華痘局,當時以中醫藥治理天花病人以及接種牛痘,現已拆卸,拱門及奠基石被移放於附近的堅尼地城巴士總站 (圖片來源:經濟通)
早期的疫苗。(圖片來源:香港醫學博物館)

然而由於人口流動很大,導致「群體免疫」從未出現,天花繼續纏擾香港,每次大爆發均造成八、九成患者死亡,例如1916-17、1923-24年和1929-30年就分別有1091人、1936人和1371人死亡。不過,當局沒有放棄疫苗接種,在1923-24年和1929-30年,分別有超過40及58萬人接種牛痘,佔人口一半以上。

1888年法例規定嬰兒要種牛痘,但不知為何地方志就指法例強制全民打針

二戰前霍亂、天花夾擊

由於中日戰爭在1937年年中全面爆發,導致約五十萬難民湧港,衛生一向麻麻的香港要承受沉重壓力,霍亂和天花夾擊令戰前的港人疲於奔命。

1937年香港爆發開埠以來最嚴重的霍亂疫情。7月初中國海口市爆發疫情,7月22日,一艘由當地來港的輪船,帶來了一個染上霍亂的苦力屍體,隨着他和後來由中國輸入的個案出現,香港出現零星社區個案,再在8月大噴發,該月就錄得近1100宗個案。政府可說是陣腳大亂,急忙推出打針運動,亦只有逾25萬多人響應,最終全年有1690宗個案,1082人死亡。

8月新增逾千宗個案,全年才1082人死亡,不知為何地方志卻指「至8月死亡者逾千」
8月新增逾千宗個案,全年才1082人死亡,不知為何地方志卻指「至8月死亡者逾千」

正當霍亂疫情隨天氣漸涼而消退,天花在初冬就接力爆發。政府早在1931年已修例,所有嬰兒須在出世或由外地初到香港6週內種牛痘,而1937年亦有44萬多人接種了牛痘,也無阻疫情在1938年3月達至高峰,3月13-19號就有236宗新個案,192人死亡。面對雙重夾擊,政府迅速強制所有難民接種牛痘、將廣州來的人隔離檢疫,亦在來港的火車和輪船上為難民接種疫苗,當局更立法強制所有衛生當局認為有染上天花風險的市民必須種牛痘,但又聲明權力是「備而不用」,絕不「夾硬嚟」。在當局及志願團體逐家逐戶上門免費接種之下,超過103萬人接種本地製造的牛痘(1939年接種人數更高達112萬,令疫情大幅舒緩)。最終全年有2327宗天花個案,1834人死亡,75%死者是五歲或以下嬰幼兒。

不過到了1938年5月底霍亂再度大爆發,今次源頭也是由廣東逃港的難民;疫情在7月達至巔峰,全年總共有547宗個案,364人死亡。政府今次汲取教訓,疫情發生時立法禁止出售容易帶菌的食物、飲料,又將荔枝角拘留營改裝成臨時醫院(現為饒宗頤文化館,詳情可看此處),同時有94萬市民接種免費的霍亂疫苗,令疫情慢慢消退,直到1940年捲土重來,全年有945宗個案,626人死亡。

種牛痘理論上一生有效,但很多人營養不良,抵抗力較差,政府建議每三到五年就要補種一次

不過,港府所有對抗瘟疫的努力,隨著1941年聖誕節香港淪陷而摧毀殆盡,三年零八個月的黑暗歲月裏,香港醫療衛生等方面全面倒退,瘟疫橫行,連疫苗接種也成為政權統治的手段。

—————————————————————————-

加入Patreon,支持港識多史恆常運作!【Patreon】https://www.patreon.com/wetoasthk

想睇更多香港的故事?緊貼港識多史動向

【Facebook】http://www.facebook.com/wetoasthk

【website】www.wetoasthk.com

【IG】http://instagram.com/wetoasthk

【MeWe】https://bit.ly/36qp4tk

東華三院醫療史

• 22 2 月, 2021


Previous Post

Next Post

發表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