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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競賽】香港市民如何迎接人類一大步?

上世紀六十年代,隨着蘇聯率先成功送人上太空後,時任美國總統甘迺迪就宣稱美國將在十年內派人登上月球。兩個超級大國之間的太空競賽白熱化,並隨着美國的太陽神11號登月任務而在1969年7月達到巔峰。

在登月前的一周,香港媒體已經密切報導,報紙充斥有關任務的新聞,包括太空人岩士唐(當年報紙譯作杭思朗阿斯壯)、艾德寧及柯林斯的履歷及家庭狀況,亦有專欄講述月球的小知識;電台也製作特備節目及廣播劇,講解今次登月征途。因應蘇聯搶先發射了無人太空船太陰15號,報紙亦連日在頭版報導它的行蹤,以及猜測它的任務是不是要與太陽神11號比拼。

美國也把握機會推動其「軟實力」,在港的美國新聞處除了及時向傳媒發佈登月的資訊外,亦在旗下位於中環雪廠街號的圖書館舉辦專題展覽,展出真的太空食物及登月倉模型。在登月任務期間,麗的呼聲和香港電台更是即時轉播美國之音(美國政府資助的傳媒機構)的國語直播。

沒有Live都無相干

盛事當前,很多電視機公司在7月已經大賣廣告,信興公司代理的樂聲牌及星牌電視更與可口可樂合作,聯手贊助麗的映聲及無線電視全天候轉播太陽神11號登月片段。對,是「轉播」,不是「直播」!

當時香港人要全程直擊任務只能靠聽收音機,因為位於赤柱的衛星站尚未啟用,麗的和無綫電視也是在外地衛星訊號中轉站拍下片段並立即空運回港,再在「朝七晚十二」,甚至凌晨不斷插播。麗的電視更加誇張,每當飛機將片段運抵啟德機場,就立即用直升機將片段送往九龍廣播道的總部(明明只是兩公里遠?)。

麗的電視為登月節目大賣廣告(圖片來源:華僑日報 17-7-1969)

「無圖無真相」,當沒有直播,只靠文字或聲音講述事情,難免令人生疑,衍生出陰謀論。故此,電視台當年為了更快向觀眾發放登月資訊,在中環的各大國際通訊社設立了專隊;每當通訊社一發佈相片,就立即用攝錄機拍下,並即時在電視插播。

一場登月 萬眾關心

1969年7月時市民在公園的電視機前圍觀太陽神11號的任務。( 圖片來源:Getty)

當年由太空傳回來的畫面朦朧,轉播時大都沒有中文旁白,與現時大家隨時隨地能看到的高清直播差天共地,即使如此,充滿國際視野和好奇心的香港人也密切追蹤登月任務。1969年時很多人家中沒有電視,市民會湧到涼茶舖、商鋪的電視機櫥窗前,甚至站在鄰居的鐵閘外收看登月片段,氣氛熱鬧。

由於太空船著陸時正值清晨,所以只有一些人連夜聽電台或看電視,例如首席按察司何瑾爵士的夫人,她受訪時表示自己很疲累。電影大亨邵逸夫則早早起床吃火腿蛋早餐,以及與僕人收聽電台直播,並表示他們對成功登月都感到十分興奮。

成功登月的消息傳出後,市民在早上把報紙搶購一空。因為太空人踏出歷史性一步時正值中午,很多人即使在工作也密切留意。太平洋行有職員即使在指示秘書,甚或傾電話時,仍然戴著耳機聽直播;怡和洋行主席更添置電視讓員工在辦公時間能夠收看。可惜由於日本天氣惡劣,市民直到晚上才能收看剛到港的月球漫步片段。

當時有報章訪問各界人士對登月的看法,有鑽石商人表示即使月球有鑽石也不影響在地球的價格;旅遊業就認為人們不敢冒險登月旅行;時裝界就不相信「太空裝」能夠再度流行。

有記者訪問一班觀看了登月片段的人瑞,問他們如果有機會是否願意登月。103歲的盧湘父表示相信嫦娥、吳剛、玉兔真的在月亮上,願意去拜訪;85歲的鄭宜說「如果唔使錢、有飯食、有屋住,佢都會上去」(比「五大訴求」或「真雙普選」還難達到…)。但耆英大多較保守,有的說會繼續拜月光,甚至化身陰謀論者質疑美國,例如鄭宜就認為登月只是「做戲」,並質疑為何電視沒有將月亮上的桂樹播出來(看來太空總署的文宣組要更努力了…)。

人瑞暢談對太空人登月的感受。( 圖片來源:工商日報 23-7-1969)

在登月成功後,港督戴麟趾致函美國駐港總領事祝賀,表示這創舉令世間的紛爭顯得可笑。華僑日報社論表示香港市民關心登月創舉,視之為科學進步,而非傳奇,證明香港教育逐步普及,市民展現求新精神。

經濟城市 金錢至上

電器代理商乘勢為商品大賣廣告(圖片來源:華僑日報 25-7-1969)

香港人商業頭腦發達,各界因應登月成功隨即有部署。早在任務期間,很多公司已將自己的商品與登月創舉連繫起來,在報紙上大賣廣告。泛美航空公司更加售賣號稱全球首班前往月球的機票,工商晚報兩名記者成為香港首批顧客(不過泛美航空在1991年倒閉了)。印刷業估計因市民民志漸開,1970年通勝的銷量將會下跌而提早減產;壽星公煉奶宣佈每罐減價兩毫慶祝。

壽星公煉奶宣佈減價,希望用戶以它培養未來太空英雄。(圖片來源:華僑日報 23-7-1969)

嫦娥與太空人相會(圖片來源:舊時香港)

對於兩個月後的中秋節來說,登月成功正好為不少酒樓和月餅公司免費宣傳。當年各家月餅品牌的手繪海報都加插嫦娥與太空人相會,齊齊食月餅等科幻情節,連當年賣的豬籠餅,豬籠入面的豬仔月餅都變成太空人,嘉頓甚至將月餅空運美國贈與「登月三雄」!

嘉頓空運月餅予太空人。(圖片來源:工商日報 13-9-1969)

不過香港是個很現實的社會,「望天打卦」不能發達,登月一星期後熱潮已經冷卻。同年底太陽神12號登月,即使香港有直播,熱潮已沒有這麼強烈。1972年之後人類再沒有登陸月球。在廿一世紀,太空競賽重演,現任美國總統豪言2024年人類要重返月球,之後更要前往火星,而中國也有類似計劃。不知道人類重返月球那刻我們這些香港人是否仍身在香港,還是預演了科幻電影中的太空殖民一樣,已經散播到地球的不同角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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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月 20,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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