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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運動一百周年】一百年前 香港學生也發起過「雨傘運動」?

2019年是五四運動爆發100周年1919年一次大戰結束後舉行的巴黎和會中,列強將德國(戰敗國)在山東的權益轉讓給日本。當時的北洋政府未能阻止,國民極度不滿,一班北京學生在54日發起示威,及後包括全國各階層都參與了示威、罷課、罷工等行動,以求「外爭國權,內除國賊」。香港亦有不少人受到感染,廣東省政協陳謙在1979年出版了香港在「五四運動」發生時的回憶錄,將香港形容成如同全中國各大城市,市民對國恥一樣義憤填胸,不斷大規模抗議及反日貨;學生擁抱新文化運動,改穿西式服裝;日本更因香港局勢惡化,派遣「長門」、「陸奧」、「扶桑」三艘新式巨型戰艦,停泊鯉魚門外,炮口直指香港!

這些「歷史」後來遭學者廣泛引用,甚至寫入香港中學教科書。正如陳謙自己所寫:「事隔六十年記憶力衰退泰半遺忘」,五四運動時香港其實只有零星抗議活動,反日或反日貨運動也不壯烈;本地學生早在七年前辛亥革命後已改穿西式服裝,整體上社會無因為五四運動而改變。

最重要是日艦在1919年根本沒有威脅本港,當時英日兩國是盟國,反而日艦經常訪問香港。三艘戰艦中,「長門」、「陸奧」在1919年時仍未下水。三艦同時出現在香港,是在19284月正式訪問,當時是受到歡迎的。

日本第一艦隊於1928年4月訪港。(圖片來源:1928-4-10 華僑日報 )

學生發起「雨傘運動」

香港學界對五四運動的反應不太熱烈,親中左翼份子陳君葆憶述當年在香港大學讀書時,同學要求開大會,並以「香港大學」名義向巴黎和會的中國代表團發電報,但代理副校長勸阻,更指「大學生不應參與政治」。最終開大會一事作罷,學生改以「香港中國學生」發電報予北洋政府。

正當大學生未有大作為時,中學生率先發起「雨傘運動」!63早上,九名陶英伍榮樞英文學塾的學生手持油紙傘「一齊去飲茶」。油紙傘傘面寫了「國貨」兩字,內裏寫上愛國土貨」,兩條傘骨之間刻有中華民國旗,吸引大批人尾隨(包括警察);警察在隊伍到了皇后大道時拘捕九名八到十七歲的學生。他們後來獲准以25元保釋外出,校長被控組織示威,需要250元擔保翌日警方以「阻礙交通」的罪名控告另一宗持傘遊行的學生。

100年前的「雨傘運動」(圖片來源:五四在香港:殖民情境、民族主義及本土意識/1919-6-4 華字日報)

案件的聆訊正如今日一樣矚目,吸引大批市民到場旁聽,道路水洩不通,裁判署更要關閘。一眾「英雄」被押走時,群眾鼓譟起來。

控方在庭上更突然以傘面寫了「國貨」兩字,加控學生「非法展示告示」,甚至指法庭不能警戒了事,否則香港將如同北京被學生操控,顯示港府欲藉「雨傘運動」案殺雞儆猴。不過裁判官最終裁定未經許可遊行屬違法但加控的罪名則不成立。他亦曉以大義,只判最年長的學生十元等於渡海小輪三人的月票價錢),其餘八人接受警誡後獲釋。判刑後,很多讀者反對政府的檢控,亦有日本報章扭曲事實,包括污衊學生是由排日運動團組織,以及油紙傘傘面寫的是「罷買日貨」。

另外,香港中學生在五四運動期間籌辦過「策群義學」宣揚愛國思想,例如教唱國歌,但像「雨傘運動」一樣最後不了了之。當時香港管治階層對五四運動大加韃靼,《南華早報》指責「雨傘運動」危及香港的商貿利益,質疑背後有團體煽動,並十分滿意警方制止運動發酵;社會名流又勸喻學生「專注學業」,例如立法局首席華人非官守議員劉鑄伯曾發表演講,警告學生要安守本分,不得干預社會及國家事務,以免墮進「意圖不軌操控他們的陰謀」。這些行動與論調在100年後看來仍十分熟悉。

五四運動帶來反日風潮,港府意識如果演變成排外運動,會損害香港政治中立及商貿利益。

罷買日貨

中文主流報章例如《華字日報》在山東問題被揭露後,就不斷刊登指責北洋政府及賣國賊的社論,以及報道各城市的抗議情況,有很多市民陸續在日常生活中反日,例如收起日貨不用、杯葛日本人店舖、不坐輪船日本交通工具等。

五月底時,香港開始湧現來歷不明的反日單張,甚至連警察局附近也有。港府大為緊張,加派警員巡查及撕走單張,並嚴格管制報章不得刊登反日言論或煽動性文章。

到了六月,出現很多暗中反日或反日貨的行為:例如聖保羅書院前的樹林發現日本草帽八頂,以及「振興土貨」的白旗,亦有人亦將日本出產的乾貨海味掛在永樂東街的電線上。華民政務司發佈告示,禁止港人以任何語言文字試圖鼓吹任何抵制行為,但街頭上反日告示以及毆打日本僑民行動屢禁不絕。

毆打日本人

75日甚至發生日本水手被群毆事件,當晚有兩名日本水手在紅磡發現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打十個」的葉問, 而是「兩個打三百個」!他們面對近三百名華人化身「復仇者聯盟」於寶其利街擲石頭及揮棍毆打,幸好兩名印裔警察趕到救援。不過港府在檢控這些反日人士時,往往採取較普通、沒有政治色彩的控罪,相信是為免推波助瀾。

近三百人群毆兩名日本水手。(圖片來源:1919-07-08 HK daily press)

港府也密切關注反日貨活動,很早就與華商總會保持聯絡。該會非常合作,沒有主動反日貨,但亦不干預不買賣日貨的行動。《華字日報》在5月中已鼓勵香港市民抵制日貨,到了5月21日英文報紙《士蔑西報》表示已有華商暗中停購日貨。用中國貨方面,「雨傘運動」審訊期間有不少學生及學校大批訂購中國製雨傘以示支持,《華字日報》到六月中報道使用國貨已成風氣,中國產的香煙開始風行,各種國貨銷情理想商舖開始用國貨做招徠。

報紙出現國貨廣告。(圖片來源:五四在香港:殖民情境、民族主義及本土意識)

總體來說香港抵制日貨成效不大,海味與紡織原料的入口確有下降,但玻璃及火柴等必需品仍然依賴日貨(火柴96%來自日本),需求更不跌反升。

五四運動帶動新文化運動,但亦無影響香港。因為香港市民、上層華人,甚至及後的港督金文泰都偏好傳統的中華文化

五四運動對香港的影響局限於1919年,算是不大不小,絕對不是現今有些人所指與中國一樣動盪,而當中運動的核心思想絕不止「愛國」, 更重要的是「民主」 及「科學」,後兩者值得香港人去追求和秉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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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月 4,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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